若能重來，我還會選擇這條路嗎？：離開穩定工作後，我重新看待當初的決定

序言：慢慢偏離原本的軌道

有很長一段時間，我的人生幾乎都是沿著某種既定的方向在往前走。參與政府相關的工作，在組織體系裡做策略和商業模式規劃。至少從外人看來，那是一條足夠穩定、也稱得上體面的路。那時候的我，也一直試著告訴自己：「這樣走下去應該沒錯吧。」

可是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我好像越來越常看向另一個方向。

會議室裡有些冰冷的空氣、那些其實並不是自己真正做出的決定，還有下班回家時，在捷運車窗裡看見的那張有點疲憊的臉。都是一些很小的瞬間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那些畫面一直留在心裡。

我開始反覆問自己：現在這樣的生活，真的是我想要的嗎？

為什麼在一份穩定的工作裡，我還是一直覺得空空的？

聊到「成功」的時候，人總是習慣用一些別人也聽得懂的東西來定義它。像是職稱、經歷、漂亮的履歷。以前的我也是這樣，一邊累積這些東西，一邊告訴自己：「至少我應該算是走得還不錯。」

可是那種說不上來的空掉感，其實一直都在。

後來我才慢慢發現，問題好像不是工作本身，而是我越來越感覺不到，自己真的正在決定人生的方向。

在大型組織裡，很多事情其實早就已經被安排好了。這樣的穩定感確實會讓人安心，但時間久了，也會慢慢讓人失去原本的感覺。熬夜想出來的方案，最後還是得按照別人的優先順序推進；明明參與了很多事情，卻越來越難產生「這真的是我做的東西」的感覺。

現在回頭看，我當時大概不只是累了而已。

我只是越來越想用自己的方式做東西、面對問題，也親自承擔那些結果。無論是寫程式還是分析資料，我都不希望它們只是完成工作的工具，而是自己真正願意花時間投入的事情。

後來我才發現，比起未來的不確定，我更害怕的是，人生一直在往前走，但方向卻不是自己決定的。

也許正是這種感覺，才慢慢把我帶到現在。成為一個獨立開發者，一點一點做出屬於自己的產品，也慢慢把《Vibe Pick》變成自己真正想做的樣子。

如果你也好奇，我為什麼會放下做了十年的工作方向、重新開始另一種生活，也可以看看我之前寫下的另一篇記錄：為什麼我在十年後選擇重新開始

其實，真正讓人疲憊的，並不是「不確定」

很多人不敢離開原本穩定的軌道，最害怕的通常都是「不確定」。擔心未來會不會失敗，擔心下個月該怎麼辦，也擔心自己做出的選擇，最後可能什麼結果都沒有。剛開始準備離開組織、一個人做產品的那段時間，我也一樣。

那時候，我一直以為自己最害怕的是失敗。

可是真正開始之後，我才慢慢發現，真正讓人疲憊的，好像從來都不是未來的不確定，而是那種「明明是自己的人生，卻越來越無法決定方向」的感覺。

在大型組織裡，很多事情其實早就已經被安排好了。這樣的環境確實會讓人安心，但時間久了，也會慢慢讓人失去原本的感覺。比起去思考自己真正想解決什麼問題，更多時候，我們只是在處理別人已經排好的優先順序。時間怎麼安排、事情怎麼推進、哪些東西比較重要，很多時候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。

從外面看，那是一份穩定的工作。但只有自己知道，有些東西其實正在一點一點被消耗掉。

相反地，現在獨立開發所面對的不安，其實是另一種東西。伺服器成本、功能優先順序、產品方向、使用者回饋……很多事情都得自己處理。老實說，這樣的生活一點也不輕鬆，也遠遠談不上穩定。

當然，一個人做全球產品，並沒有外界想像得那麼浪漫。很多時候，它反而是漫長、枯燥，甚至有點孤獨的。我之前也寫過一些關於理想與現實之間落差的記錄：關於獨立開發者的現實與幻覺

但很奇怪的是，現在的我，反而沒有以前那麼喘不過氣了。

雖然我還是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，也沒有人能保證最後一定會成功。但至少現在，我知道自己正在為真正想做的方向負責。

現在回頭看，我真正害怕的，或許從來都不是失敗本身。我害怕的，其實是人生一直往前走，但自己卻越來越感覺不到，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。

一個人做產品之後，我才發現自由背後，其實全是責任

很多人提到「獨立開發者」時，第一個想到的通常都是「自由」。不用每天通勤、不用看上司臉色，也不用被固定的流程綁住。想做什麼、什麼時候做，好像都可以自己決定。這種自由當然是真的存在，但真正開始一個人做產品之後，我才慢慢發現，所謂的自由，其實是建立在大量責任之上的。

以前在組織裡，很多問題其實都會被分散掉。項目出了狀況，有團隊一起處理；決策有風險，也會由不同的人共同承擔。但現在不一樣了。一個小小的 Bug、伺服器費用、使用者回饋、產品方向、功能優先順序……很多事情最後都會回到自己身上。慢慢地你會發現，一個人做產品的時候，其實沒有什麼事情是真正「與自己無關」的。

有時候深夜還坐在電腦前改程式，旁邊的狗早就睡著了，房間裡只剩下鍵盤聲。那種時候，我會突然意識到，外界想像中的「自由工作」，其實並沒有那麼輕鬆。很多決定看起來很小，但最後都會一點一點影響產品本身，也會影響真正使用它的人。老實說，這樣的生活並不浪漫，甚至有時候會有點孤獨。

但很奇怪的是，現在的我，反而沒有以前那麼空了。

以前待在組織裡的時候，我常常會覺得，自己只是系統裡負責運轉的一部分。做了很多事情，卻很難真正產生「這是我的東西」的感覺。但現在不一樣了。哪怕產品還很小，哪怕未來依然充滿不確定，至少我知道，現在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。

現在回頭看，我好像也慢慢明白了一件事。

我真正想要的，也許從來都不只是「自由」本身。我想要的，其實是能夠親手決定方向，並且願意為這些選擇負責的感覺。

若能重來，我還會選擇這條路嗎？

回到最開始的那個問題。如果真的有機會重新回到當初那個路口，我還會不會做出一樣的選擇？

以前的我，總會下意識地替這個問題加上很多前提。比如，如果當時再謹慎一點就好了，如果能少走一些彎路就好了，又或者，如果能早一點知道現在才慢慢明白的事情，也許結果會不一樣。

但現在，我的想法好像慢慢變了。

如果真的回到那個時候，我想我大概還是會走上現在這條路。

並不是因為這條路比較輕鬆，也不是因為它有什麼特別浪漫的地方。只是當我已經意識到，自己正在一點一點遠離真正想過的生活時，我好像很難再繼續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那些一個人熬夜寫程式的夜晚，那些反覆懷疑自己、一次又一次修正方向的日子，現在回頭看，其實都慢慢變成了現在的我身上的一部分。

很多時候我也會想，也許我真正想確認的，從來都不是「這條路到底值不值得」，而是幾年後的自己，能不能回頭對當時那個做出決定的人說一句：「你沒有選錯。」

而現在，我好像終於能說出這句話了。

並不是因為一切都成功了，也不是因為終於得到了什麼所謂「理想的人生」。事實上，現在的我依然會焦慮，也依然會對未來感到不確定。但至少，我已經能很清楚地感覺到，現在正在做的事情，是自己真正想做的東西。

或許對我來說，這樣就已經足夠了。

如果你現在也正站在人生某個猶豫不決的階段，我想，也許不用急著把那些不安和違和感全部壓下去。有時候，那種一直揮之不去的感覺，本身就已經是在提醒你：也許你的心裡早就知道，自己已經沒辦法再繼續按照過去的方式生活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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